没想到我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,却成了他口中对另一个人的委屈。
月亮升起,蒋知蔓好不容易在裴业明的劝说下,才肯接受穿着衣服躺进我新铺好的床铺里。
见她躺好,裴业明环顾四周。
“你家就这一张床吗?”
我牵着安安,一大一小站在床边不知所措。
蒋知蔓慌忙出声:“姐姐,我一个人睡惯了,有人在我会休息不好的。”
我咬咬牙,恳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“我可以去旁边的柴房打地铺,但能不能让安安在这里睡床尾。”
“他还是个孩子,睡不惯柴房的。”
裴业明眼神闪烁,蒋知蔓见状拉起他的袖子轻轻摇晃。
“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,和异性同床传出去名声怎么办,就算他是孩子也不行。”
闻言,裴业明回握她的手,转过头来为难地看着我。
“春籽,小孩子偶尔睡睡硬的地方对骨头发育也是好的,知蔓她说得有道理,安安睡这里确实不妥。”
我自嘲地笑了笑,抱起儿子转身朝柴房走去。
也是,毕竟裴业明此时护着的姑娘。
是那夜他唤了一整晚的人。
裴业明是村里出的第一个大学生,也是唯一一个。
毕业那年,他给家里来信提到返乡的日期,以及今后要留在城里的打算。
村里人不想失去他这个文化人,便合计出一个损招。
那就是用丈夫甚至是父亲的身份来绑住他。
哪怕他到时候真的不回来,至少也可以给村里留下一个文化人的后代。
至于另一个人选是怎么落到我头上的。
为人父母的,怎会舍得让自己家的闺女去做这种主动献身的丑事,到头来还要承担无名无份以及丈夫不爱的风险。
于是,村长找上自幼无父无母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我。
“春籽,你看村里面养你长大,你也是时候该回报大家了,再说裴业明这样的丈夫,是村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。”
“即使到时候他不认你,你也还有个聪明的孩子,怎么也不是个亏本的买卖。”
我想起那个清风霁月,志向高远的少年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村长,你们能不能放过他,他不属于这里,你们这样逼他不怕毁了他吗!”
村长收起笑容,“你别不知好歹!搞定他一个就已经够让人头痛了,你要是不想配合也不要在这唱反调,这个机会你爱要不要,你不要有的是人要!”
等村长走后,我躺在床上一夜未眠,第二天一大早便赶去村长家中,乖巧应下他们的安排。
裴业明被送进屋中时,脸上潮红一片。
见他摇晃,我从床上慌忙起身将他扶至桌前,一刻不停地倒好水哄着他喝下,妄想几杯下肚能够冲淡他体内的药效。
裴业明抬眼望着我,眼神克制又迷离。
“帮……帮帮我。”
我像是触电般愣住原地,任由他将我拉回床铺。
那夜我差点醉倒在他的情话中,幸好他一遍遍叫着蒋知蔓的名字,提醒着我这偷来的春光。
醒来时已不见他人影,身上的痕迹昭告着昨晚的真实。
此后几天,裴业明把自己关在家里谁都不见,我知道他怨我恨我,也便没跟上去自讨没趣。
我家住得远,连他离村的消息都是第二天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