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被打砸的面目全非,虽然平反后秦父又依照原样重新修复了。
但怎么看都不再是从前的美好了。
秦父有些跛脚,正是那些年留下的毛病,也一样养不好了。如今走路慢了不少。
秦沅芷心疼的眼里蓄满了泪,秦父却轻巧替她擦去:“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哭鼻子?别担心,爸爸没事儿。”
“医生每月都做着检查呢,保不齐爸爸身体比你都健壮,倒是你,瘦成这样,顿顿小猫一样吃那么丁点,这些年欠你的,爸爸想补都补不回来……”
秦父说着,也哽咽起来。9
秦沅芷心里一阵酸涩:“爸,我不走了,我想留在你身边……”
上一世,她满脑子都是陆今安。
一整个人生都只活了“陆今安”三个字,完全没有一点自我,却还是守了一辈子的活寡。
而辛苦为她的父亲,她却到死都没见过几面。
可秦父却摇头,宠溺的揉着她的发顶:“你的人生该是精彩的,自由的,你长大了,不该困侑在爸爸身边。爸爸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在别的地方发光发亮,就满足了。”
说着,将她带坐到她小时候秦父亲手做的秋千上,轻轻推了一把:“放心大胆的去遨游,去寻找属于你的人生价值,不管前面有多难,只要你回头,就能看见爸爸在身后,爸爸永远是你的港湾,是你的靠山。”
“只要你好,爸爸就开心。”
秦父话落,秦沅芷已经泣不成声。
她停下秋千紧紧抱住爸爸道歉:“爸爸,对不起……”
父女俩伤感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屋。
“傻孩子,等到了法国,可以试着和远之接触接触,就是和你有娃娃亲婚约的钟远之。他是个好孩子,不比陆今安差。”
秦沅芷没吭声,她这一世已经不打算再耽于情爱。
秦父也没对此展开,只是又不停叮嘱着秦沅芷带这带那,秦沅芷无奈,但也一一尽收。
一早,即将启程时,秦父眼底的不舍终究藏不住,可千言万语终究化成一句:“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秦沅芷重重点头,回身抱住秦父,良久才松手,和钟爷爷一起坐上了离开的汽车,直奔机场。
陆今安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才赶到南城。
一下车就直奔秦家。
一路上,他都在想秦沅芷。
最后一次见她,还是在村里,那个宣布和他断绝关系的下午。
彼时他还以为她是在跟他闹脾气,故意引他注意。
现在他才知道,她平静麻木的脸庞下是颗真切被伤到彻底的心。
明明她13岁那年,是他从秦父手里接过她的手,郑重保证过要照顾好她的。
可现在伤她最深的就是他。
她应该对他失望透顶了吧?
陆今安从戎多年,连上战场都没紧张过,如今反而紧张的手掌发湿。
等见到她时,他该怎么道歉?
她会原谅他吗?
他该不该告诉她,他真实的内心?
可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后敲开门,看见的却是秦父。
见到他时略感意外:“陆团长,你不是结婚了吗?你来找沅芷有事儿?”
陆今安点点头,眼睛却已经在往屋里探去。
仿佛下一秒,娇俏的女孩儿就会从屋里蹦蹦跳跳的冲进他怀里。
可是没有。
回应他的只有秦父淡淡的一句:“你来晚了,沅芷已经出国了。”
第14章
五年后,洛川市。
“曾先生,您来了!诶正好,这位就是负责给您修复的文物修复师,秦沅芷。”
店老板说着,朝门口招了招手:“沅芷!快,曾先生来了!”
曾崇华也回身看去,看见身后正跟着个抱着瓶子的白净小姑娘。
一股粗辫黝黑发亮,系着红绳搭在右肩头,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,整个脸庞细致清丽,一脸清秀的模样看得曾崇华眉头不由得瞬间紧蹙在一起。
秦沅芷小心抱着刚从黑市古玩摊位买回来的铜瓶,冲着曾崇华微微一笑,跟在后面进门,将铜瓶小心放到架子上。
而后拂去一身凉意,礼貌招呼:“曾先生,师父已经跟我打过招呼,说过您的画十分珍贵,您放心,我一定……”
话音未落,就被曾崇华不屑打断,侧身看向店老板:“你也知道我是奔着钟老的名头来的,就让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来修复我的传家宝?修坏了你负责?”
说着,又上下打量了秦沅芷一眼:“还是你负责?”
“让钟老来修,别人我是万万信不过的。”
店老板一脸为难:“曾先生,您也知道钟老隐退了,那么大年纪您非要他出山不是为难他老人家吗?”9
“我这画可是从唐代就传下来的,你非要一个小丫头来修不是在为难我?”
见状,秦沅芷正要说话,门口一道男声蓦地传来。
“曾叔,您也知道我爷爷修复文物几十年,从未收徒,秦沅芷是我爷爷破例收的关门弟子,我爷爷的能力您是知道的,您质疑沅芷,不就是质疑我爷爷的能力吗?”
秦沅芷看向门口男人,对着初升的太阳逆光而立,整个身子都像描了层金边。
不愧是国营矿产的大老板,‘修复圣手’钟云朗的亲孙,一米九的个头,身材挺拔,一身齐整中山装。
眉眼俊俏,硬挺鼻梁下嘴唇略薄,一双黑眸黑漆漆的,宛如深渊,好似能将人灵魂看透,硬是在儒雅中透出一丝冷峻无情。
但只有秦沅芷知道这个从小和她定下婚约的未婚夫,看似无情的面皮底下藏着颗对她多炽热的心。
她下意识轻轻唤了声:“远之。”
钟远之微微点头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“既然曾叔信不过,这儿怕是修不了您这幅画,我可以给您推荐其他……”
“诶!”曾崇华闻言,忙摆摆手,“钟云朗钟老可是‘全国古玩三杰’之一,整个洛邑,乃至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,要是钟老的洛川复宝斋都修不了,别的地方那还至于去吗?”
“算了,既然你说她是钟老的关门弟子,我就信一次。”
“小姑娘,你能修吗?”
曾崇华说着,将画卷展开。
黑油油一片,又破又皱,右下角还有被火烧毁的痕迹,看来是抢救的及时,只毁了一角。
秦沅芷只看了一眼,修复计划就已经了然于胸。
她点点头:“能修。”
曾崇华将信将疑:“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闻言,曾崇华瞪大眼,满腹怀疑:“三天?!”
“好,我就三天后来验收成果!”
第15章
曾崇华说罢,便和店老板估价给定钱去了。
秦沅芷将画小心拿到楼上,钟远之跟在后面。
“怎么样,有难度吗?”
秦沅芷将画固定好,微微一笑眼就弯成月牙:“怎么?信不过‘修复圣手’钟云朗的徒弟?”
钟远之失笑,将手里提的糕点放到另一头桌上:“不敢不敢。”
他知道这幅画在秦沅芷眼里根本算不上有难度。
毕竟最难的一次,修复的可是烧成灰烬的文件。
二十多封公文被烧毁,全部灰化,而且呈多层重叠状,都被师徒俩耗时半月给全复原了。
见秦沅芷朝他走来,钟远之将油纸打开,捻起一片塞进秦沅芷嘴里,满脸宠溺:“稻香谷的云片糕一月才出一次,知道你爱吃,买了两大包。”
秦沅芷微微仰头,香甜软糯尽数入口。
她满足的眯了眯眼,仰头看着一米九大个的钟远之,语调微微上扬:“好吃!不过……你怎么能只想着我?爷爷呢,爷爷也爱吃云